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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我的恩师雷广文先生

日期:2020-05-09来源: 作者:田野关注:

壮志未酬,星宸陨落风云暗;音貌梦回,忠魂终归桑梓地。时光永是流逝,雷广文先生离开我们已经二十五年了,几度梦回青春岁月有你陪伴,生命中有你从不孤单。回忆起点滴往事,仿佛就在昨日,先生的音容笑貌总在眼前浮现。“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”,先生操着一口夹杂着蓝田方言的普通话,抑扬顿挫,故意面露狡黠之色。“匪来贸丝,来即我谋”,“过来是为了打我的主意啊”,先生又极力表现出少女害羞忸怩之态,课堂笑声不断。一节课未完,我们已完全拜倒于先生脚下。那时我时常想,先生如此博闻强记、幽默风趣和多姿多彩的形体语言绝非常人所能及,堪比大师。上课从来不拿教案,一本《大学语文》足矣,便可上下五千年,滔滔不绝、口若悬河;纵横九万里、幽默传神、惟妙惟肖。我们听的是如醉如痴,完全陶醉于文学艺术美之中。

先生微胖,留一头短发,人显得特别精神。那时他大约三十五岁左右,我们几个文艺青年自然成了先生的常客。那时候先生应聘到渭南师专才几年,暂住在校门右侧、仅有一间大小的“蜗牛居”里,他乐观自信,特别好客,健谈。记得有一天晚上,我们又聚集在先生的寒舍里,室外是蒙蒙秋雨,室内温暖如春,充满欢声笑语。沏一壶清茶,围坐先生左右,无拘无束讲文学、聊人生、谈未来。期间,先生给我们讲了他的逸闻趣事:一日,课后无事,出校门爬上南塬山顶。举目四望,不免心旷神怡。突发奇想学起狗叫,“汪、汪、汪”,“汪、汪汪”。你猜后面怎么了?但闻塬下村舍群狗狂吠,此起彼伏,蔚为壮观。先生还未说完,屋子里早已是汪汪声和笑声所淹没。事后,我受此启发,随写了一篇文章《重要的在于参与》,论及大狗叫小狗也要叫,经先生修改后在学校校报上发表,这也是我的文字第一次变成铅字。

物理系文学社创办之初,先生时时鼓励督促,教给我组稿、排版、发行诸环节的方法。之前他做过富平报社的编辑、陕西日报社特约记者,做这些显得轻车熟路、游刃有余。每到关键之时,先生亲自动手忙碌示范,《涡流》文学社的起步,离不开先生的精心呵护和指导。看着一颗幼苗破土而出,我们满脸汗水相视而笑。先生平易近人,当时他已是陕西省青年联合会委员,被评为陕西省有突出贡献拔尖人才,可谓满腹经纶,才华横溢。

先生个子中等,两目炯炯有神,酷爱武术及健身。在他的蜗牛居里,我亲眼目睹他连续做了八十几下俯卧撑而气息不急不喘。他示意我也来试试,不喜运动的我笑笑,自然是甘拜下风了。平时教书,闲暇写作、习武健体就是先生生活的全部。一个读书人,一个教书匠,一个习武之人,就这么简单而快乐,充实而悠然。

大学的最后一年,先生突然查出胃癌,真是晴天霹雳。我赶往西京医院去探望,未见面就忍不住涕下沾襟。先生这么年轻,身体这么棒,这么有才华,我们不忍心让他离开呀,他还不到四十岁,女儿还不到十岁。先生看上去显得很孱弱,在病床上尽力坐了起来,却在安慰着我们,“现在医学发达,这里的医生医术高超,有的是办法。手术切除了胃的三分之一,以后就要少食多餐了,没事的”。先生当时精神尚可,我们只有祈求上苍保佑,好人一生平安,早日摆脱病魔。

不久先生又回到我们中间,人明显消瘦了许多,依然是儒雅风度,笔耕不辍。先后在《陕西教育》《西安晚报》《语文报》发表近一千余篇文章。《陕西日报》文艺版专门开辟了先生的专栏《关中方音考》。先生待人不卑不亢,少了世俗的交往和应酬,但人缘极佳。贾平凹曾对先生的研究赞誉有加,爱才如渴的陈忠实慧眼识英雄,他们的交情非同一般,尽管陈老比他年长十多岁。这时候他已不再给我们带课,但我们仍然会去陋室聆听先生的教诲。

1992年7月,随着毕业的日子临近,我见了先生最后一面,他在毕业相册上留言到:很客观地说,我是一个正宗稼娃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——黄土高坡,放牛割草;原野田间,春播秋收;茅舍陋室,编席弄木;四方奔波,贩羊杀狗...曾有过生之绝望,但终于挺住了,竟跑上了大学讲坛,岂不传奇?与你结识,欣幸!

虽然离别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但是摄在我心灵上的底片,却成为永恒。那时候先生的事业如日中天、光彩夺目,我只有默默祝福恩师一切安好,前程似锦。毕业赠言是先生留给自己的唯一手迹,也成为寄托思念的悠悠风铃。之后我回到家乡凤翔教书育人,时隔多年后又听说母校搬迁他处,如坠入茫茫人海,那时先生音信全无。从此以后,自己离开了一位良师益友,人生路上缺少了一位指路人,生活中走丢了一位智者高人。直至2001年在西安学习时,经多方打听得知先生几年前已和自己阴阳相隔,唯有泪千行,毕业一见竟成永别,何处话凄凉?我已出走半生,来时不再少年,你却悄然归去,永远定格在丰满的年轮里。

时至前几年,经同学牵线搭桥终于联系上了师母。得知先生生于1955年7月,卒于1995年2月,年仅四十离世,葬于蓝田县安村镇上白村,守望着生他养他的故土。我们分别后先生曾不止一次的对妻儿说起我,切切于心。临终前几天还念念不忘我们的情谊,念叨着我的名字。可怜寒士少年饥苦熬出头,可叹先生一身才学留美名。假如先生活到现在,定能成为研究陕西方言的专家,成为大学教坛的神话,成为陕西文坛的一匹黑马。英才何短命,不尽悲情问上苍。今日又忆君,意恐转头空。花开复花落,形迹何处寻?

“青春游学遥相忘,三年情义飘芬芳。南塬脚下笑语声,指点江山意气扬。老校悠悠多沧桑,旧人凄凄催鬓霜。梧桐落叶人不见,魂牵梦绕各一方。”我只能与先生跨越时空遥寄思念之苦,以求来生相遇相知。透过满脸泪花,知天命之年的自己仿佛又回到那个青葱岁月,跟着先生颂读起经典名篇来,“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。匪来贸丝,来即我谋。送子涉淇,至于顿丘......”。


(作者:田野,1989年9月入学,物理专业,现任教于宝鸡市凤翔县凤翔中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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